光耀 | Chapt.07 回憶之地(3)

〈三〉

  「我說,卡賽多在睡也就算了,史達羅德人忙我們也認了,怎麼連洛伊都整天不見蹤影哪?」皇宮內,卡洛菈等人在練完武後聚在餐廳裡。

  「聽妳這麼一說,確實有點怪耶,亞希達也沒有在卡賽多房裡頭,是會跑到哪裡去了呢?」瑟蒂皺皺眉,卻也只能攤攤雙手。

  「亞希達會不會、會不會又……」被兩名少女這樣一說,艾笛又是汪汪淚眼,抱著基亞的手緊張地束緊。
  「痛——」
  「不會啦、希爾達,沒那麼誇張!」卡洛菈伸手就是去揉揉艾笛柔軟的髮。
  「唉呦,不要玩我的頭!米緹絲小姐怎麼跟卡賽多先生一樣,那麼愛玩艾笛的頭髮啊……」
  「和、和卡賽多一樣?我才不要咧!」
  「哈哈哈哈,這樣說起來,味道很像啊,不錯啊!」瑟蒂倒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。
  「米蘭!怎麼連妳都!」
  「可是,究竟到哪去了呢?」艾笛抓著基亞的手指繞圈,歪頭想。
  「一定不會有事的,他是那麼厲害的人,時候到了自然知道要回來。」雪菈隨手丟了顆糖給基亞,自己則低頭在艾笛面前帶著淡笑道。
  「真的?」艾笛抬起的臉蛋一洗方才的灰暗。
  「不管遇到什麼都能化險為夷,他是那樣的人,對吧?」雪菈並沒有正面回應。
  「嗯、嗯,是啊,可是……」
  「他不會有事的,希爾達。如果和史達羅德在一起還能出事的話,他們也太厲害了一點。」克洛迪雅靠坐在窗櫺,視線習慣性地往上飄。
  「咦?穆卡特小姐怎麼知道亞希達和傑士哥哥在一起啊?」艾笛將基亞丟給雪菈後,蹦蹦跳跳地跑到克洛迪雅身邊。
  「直覺。」克洛迪雅低頭望向艾笛,嘴角勾動:「就像那個人一樣,絕非出自真心,或者說……那個人根本不是你我認識的那個人。又或者說,易容術什麼的、對那群傢伙是易如反掌之事,不過要瞞過史達羅德的眼也要一點勇氣和……實力的。」言畢,克洛迪雅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,也不顧身後一群人不明所以的神情。
  「她在說什麼啊?」卡洛菈單挑眉,感到不解。
  雖然卡洛菈不解、瑟蒂不懂,但今天如果換成是克洛迪雅說話的對象的話,想來就是感同身受了。
  「穆卡特小姐!」雪菈激動大叫:「妳、妳說的是真的嗎?里奇他……他沒有背叛我們,沒有背叛殿下?」
  「直覺而已。」克洛迪雅毫無感情的聲音消失在轉角,她總是將一切推給直覺,總是表現得對一切毫不關心、毫不負責任,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:直覺正是她無比自豪的,是她賴以生存的唯一的情感。
  那時,雪菈已泣不成聲。
  「欸,米緹絲,我問妳,穆卡特剛剛是不是對希爾達笑了?」瑟蒂似乎是在長久思考後醒來,也沒去觀察當時是什麼一個氣氛,就問。
  「喂喂喂,米蘭妳別太誇張喔,也不看看現在什麼個景況!」卡洛菈一臉誇張,「不過聽妳這麼說……好像耶!那傢伙竟然會笑?」
  ***
  「把大家找來這裡吧!」亞希達小心翼翼地翻著老舊的魔法書,難掩興奮神情。
  「正有此意。」雷那傑士似乎也在書本中找到他所想要的東西。
  穆的家一如猜測,有著極為古老而珍貴的書籍,不過一經測試,書本都是無法拿出結界的,只能在內閱讀。另一個與此無關的現象,卻讓亞希達與雷那傑士極為好奇的是,屋內一塵不染,這就算是結界阻絕也無法做到的,就像是有人定期打掃一般。那麼,又是誰呢?與安下結界的人是否是同一人?
  亞希達與雷那傑士才離開屋子,便發現外頭有人等著他們,心裡都是一驚,但在細看對方長相之後,也稍稍可以理解為何兩人幾乎沒有發覺他的存在了,——那是名褐髮披肩,有著烏亮黑眸的土屬性精靈。
  「我叫巴奈特,前任精靈王。」精靈的外表十分蒼老,至腰的長髮是失去生氣的灰褐色,但寬鬆適宜的衣下,仍可窺見其健壯,除此之外,最令少年們在意的卻是那缺了的左臂。
  「請問……有事嗎?」雷那傑士盡可能謹慎地問。
  見到精靈王,即使是卸任的,絕不是說著玩的。先不論先前蒼之國度的自然精靈,原本就是不願接觸人群、獨佔世界一角的、充滿神祕色彩的精靈,屬性精靈除了歸屬於某些家族的專屬精靈,以及守護之地的守護者外,基本上也是不太露臉的,更別提現下在兩人面前的可曾高高在上的身份哪!
  「我是來幫你們的。」巴奈特輕輕地笑了。
  「幫我們?」
  「我受人之託,守護在這裡,等待、幫助能夠進入薩達家的人。」
  「咦?所以……結界是您設的嗎?」亞希達不禁好奇。
  「不,但我想那個人現在也一定活得好好的,又或許在哪兒看著你們也不一定。」巴奈特的笑很柔和,擁有一種讓人「信任」的魔力。
  「是誰?」雷那傑士發覺自己難以放鬆警戒,緊繃著雙肩不敢大喘一口。
  「翊,無屬性精靈。」
  少年們面面相覷。
  「為什麼他要幫助我們?我們和他非親非故、沒有接受的理由啊!」亞希達微微蹙起眉頭,望著精靈巴奈特,怎麼樣也想不出來傳說中的精靈為何要幫助他們。
  「有,理由太多了。你們倆是精靈之友,是月族後裔,是神選之人,還有……你們打輸了薩伊,」巴奈特笑了笑,「薩伊是翊的好朋友,而月族的穆是翊最重視的人,你們既然能夠進入他的家,表示你們正是翊在找的人。」
  「你怎麼知道我們……」
  「你們想打敗薩伊,這是千真萬確的,不是嗎?」不待少年們答話,巴奈特逕自接了下去:「然而就我所知,薩伊已可算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火之精靈,他的強大連曾經是精靈王的我都不可輕忽啊,難不成你們想靠自己的力量就擊敗他?你們以為憑你們自己、只要努力學習就辦得到嗎?」
  「住口!」巴奈特如此直接的言語令雷那傑士難以接受,少見地點燃憤怒,一手搭在劍柄上險些按耐不住。
  「傑士,別這樣,」亞希達輕輕按上雷那傑士的肩,「你我都明白的……」
  「亞希達……」雷那傑士猛然轉過頭,一雙紅眸對上亞希達的,眉頭鎖得更深更深,雙唇緊抿不願屈服一般,卻在亞希達的眼中看見說服、看見面對,才發覺自己早已經在無意識中逃避而不願面對真相,不願面對自己心中早已知道的答案。或許,雷那傑士這時候才漸漸的明白,一直以來自己都是如此。
  「唉……」雷那傑士神情痛苦、無力地跪下。
  「翊想要令你們成為最強的人,他希望你們能夠代穆‧薩達完成他的願望,也就是……使這個世界長久和平。」
  「我們應該怎麼做?」亞希達用一雙哀傷的碧眸凝視巴奈特,真心希望巴奈特能夠幫助他們,更希望藉由巴奈特的幫助,自己能變得更強更強,強到足以打敗薩伊及一切邪惡,他更希望透過這些方法,雷那傑士能夠振作起來、一同度過難關。
  「現在先等待吧,等待你們的同伴及我的同伴到來。」巴奈特又溫和地笑了。
  這一次,亞希達在精靈眼裡尋得一絲名為懷念的情感,當下他並不明白那代表著什麼,雖然解答很快地在見到夥伴們到來時解開,但在亞希達心底卻有個聲音告訴他,那有些不同。
  ***

  「師父!」德洛菲一被召喚出來,便朝巴奈特跪了下去。
  「好、好,你們都過得很好嘛!」巴奈特拍拍德洛菲的頭,隨後望向一旁的風之守護者芬琦。
  「王……」一向孤傲的芬琦也不由得蹙起眉頭,強忍淚水。
  「我已經不是王了,只是想要利用最後的這些日子,幫翊實現一個小小的願望。」
  「翊?」提及翊這個名字,德洛菲和芬琦的神色頓時黯淡下來,顯然在他們之間,曾經有段曲折離奇的故事。
  「好了好了,翊不是故事的重點,這個篇章的主角是你們的主人,以及薩伊。」
  「薩伊?」德洛菲顯然有些訝異,但又充滿失落感,「他變得好強、好強、好強。」
  「就因為他強,此刻的你們才在這裡,為的是擊敗他。」
  「怎麼做?」克洛迪雅總是提出現實的問題。
  「確切來說,你們缺乏的是實戰經驗,你們需要與更多陌生的對手練習,我會安排一些人給你們協助、適切的推薦你們一些新的方法;更多的你們需要一些心靈上的修練,薩達的書能給你們一點幫助,而月之都的力量更能讓你們前進。最重要的是,你們必須將基礎的能力,修練到真正成為自己的東西。」巴奈特沉聲道。
  「真正成為自己的東西?」瑟蒂發出疑惑。
  「很多東西是隨取隨用的,如果你們無法將最容易取得的東西發揮得淋漓盡致的話,即使學會再強、再新穎的魔法也沒用的,一個人是無法長時間、持續地使用大消耗力的法術的。」
  「你打算用多少的時間?」雷諾挑挑眉,勾起單邊嘴角。那夜迪爾塞德領袖的治療使得雷諾的傷勢大幅好轉,因此這一趟旅程他也跟了過來。
  「一個月。」巴奈特的表情很堅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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