翼折 | Chapt.04 蘭德森城(4)

〈四〉



強大的魔法氣息在陰暗的洞穴中繚繞,洞裡頭有著微風,這讓待在無風的環境一整天的幾人多少感覺輕鬆了點,然而他們不知道這個穴道有多深,亦不明白將要面對怎樣的考驗,不安感很快攫獲他們身心。
以瑟蒂為首、亞希達雷諾居次,後頭是艾笛、卡洛菈、克洛迪雅,最後才是方才加入的雷那傑士。要大家馬上接受一個陌生人的加入是困難的,因此隊伍的前方可能偶爾出現談話聲,這卻完全不可能出現在隊伍的後方。
雷那傑士像也是懂得似的,沒有一點不自在,只是放亮了眼,將自己的身體保持在最佳狀況,做著他所認為此時此刻應該做好的事;卡洛菈可沒這麼幸運,才進來沒多久,她便顯出疲態,究竟土與風屬性相剋,待在風之魔力如此強大的地方,對她而言還是有負擔的。
「我沒問題的!」卡洛菈仍然揚起豪邁的笑,拍拍胸脯,比出沒問題的手勢,大夥兒的表情卻有些為難。
「斷。」第一時間,對大家而言依然陌生的雷那傑士的聲音從隊伍後方傳來,伴隨著淡紅光芒射出,他為卡洛菈罩上能夠阻絕魔法氣息的結界。
「咦咦,好聰明喔,還有這種作法耶!」艾笛大概是所有人之中,唯一一個非但毫不擔憂,還十分亢奮的人了!倒也幸虧有他,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雷那傑士幫助的卡洛菈免於尷尬。然而迎向艾笛讚美的,仍然是冷漠的火紅雙瞳。
越是深入,洞穴愈發地寬,而後他們發現另一頭有著光火,加快腳步向前。前頭豁然開朗,純白的偌大空間展開,讓甫離開黑暗的眼睛感到一陣暈眩,依稀看見中央白色形似祭壇的平台上頭,發著光亮的翠綠色笛子,還不及做出反應,危機便席捲而來。
「小心!」聽見聲音時,亞希達反射性地向後一抓,牽起艾笛的手,而在良久之後才辨識出那是雷那傑士的聲音。
下一秒鐘,狂風四起,四周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,亞希達下意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就怕艾笛從黑暗中消失似的;要不是緊抓著艾笛的手,亞希達連他的臉都看不見。

「黎明……黑斗篷……」納西加的冷笑將索迪從失魂的思流中拉回,只見大祭司斂去平時溫和的笑顏,現下的神情竟顯得有些猙獰。
「納西加?」索迪感覺事有端倪,輕聲喚,並搖了搖納西加的肩。
這一次,換成是納西加重重嘆了口氣,皺著眉閉上眼好段時間,才深吸氣,恢復以往冷靜的眼神。
「早該想到的,那些傢伙的企圖絕不可能僅有那樣。」他淡淡地笑了笑。「斐迪諾斯‧修、希達、伊玟捷琳,還有當時已是女王的葛萊蒂絲……唉,終究是沒有一個人逃得過他們的魔掌。」
一連串的名字,盡是兩人過去的夥伴,多曾任大城領導者,或者魔法界權威等等。然而打近二十年前,幾人分道揚鑣後便不太再見面,直至瑞界數名台柱一一倒下,自是包含了眾所景仰的葛蘭緹斯女王:葛萊蒂絲‧希爾達。那時納西加曾經出現在索迪面前,然而數年的空窗期早已是形成兩人間隔閡的罪魁禍首。
他沒有料到,原來這一切背後掩藏著那麼多的祕密,而不自覺地露出有些害怕的神情。反觀納西加,無奈多於恐懼,提及葛萊蒂絲時,淨透的碧眼顯得愈發地悠遠,白皙的臉龐不覺透著些許蒼白。他這時乾笑了幾聲,意圖結束這個話題。

「各位!」瑟蒂摸黑前進,緊抓著用來當作武器的白色笛子,掌心因緊張而直冒冷汗。「亞希達?卡賽多?你們聽得到嗎?」
身為風屬性法師,早已知曉風魔法的強勢,然而沒什麼實戰經驗的她,對於這片濃霧引起的黑暗,依舊不知該如何是好,所幸這種景況並沒有持續太久。濃霧漸漸散去,微微光火透入眼底,她心下興奮地看見風之守護神器「風音之笛」在風精靈及結界的旋繞下,懸浮於祭壇上,四周風的強勁不減。
「風,請聽我令。」瑟蒂將白色笛子轉了轉,可是叫不動任何屬性精靈,腦中卻有某個聲音不斷呼喚著她前進。
瑟蒂踏前一步,左首一股強大而具攻略性的風襲來,她微露驚恐地開展風盾並側身閃開,仍然被刀般銳利的波動劃破護罩,在白皙的手臂上留下殷紅。
乍看之下是名傲氣十足的勁裝少女,當風帶起她斜削的藍綠髮絲時,才令人驚覺那長長尖耳代表是為一名精靈的事實——風之守護者精靈。
「芬琦。」像是讀出瑟蒂的疑惑,精靈的笑是愈發地深,話聲還未落下便進行下一波的攻擊。「欲取得風音之笛,首先需要擊敗我。」
「等等,我們只是要來問……啊!」邊說話邊迴避攻擊實在不是什麼好策略,就算是急急展開護罩,卻一次次輕易地被瓦解,淺色勁裝上頭很快被染上不協調的駭人色彩。
「擊敗我是妳的使命。打踏進守護之地後,就沒有回頭的權利了。」芬琦短暫靜止,高舉的右手上卻滿滿迴旋著帶有銳利刀氣的風。語畢,沒有給予太多時間反應,又是一次猛攻。
「風‧盾。」這一次準備妥當,將精神力凝聚在作為魔法媒介的橫笛上頭,展開一牆牢固的護罩。
沒有用的!芬琦的聲音透過「靈之聲」的形式,直接傳入對方腦內。話語的當下,輕輕鬆鬆一揮手,利用簡單的風刃又一次擊破少女專注的成果,風的爪牙望瑟蒂門面襲來。
  「別、別開玩笑了,好歹我也是眾多吟遊詩人中,少數選擇成為法師的人,說什麼我是不會這樣輕易放棄的,不會!絕對不會——」沒辦法佔有風的力量的話,就僅能靠著平日的訓練閃躲了。她用著幾近嘶吼的嗓音叫著,突然想起什麼似的,眼眶微微泛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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